皮皮皮皮皮大西

21女孩逃逸一年

原圈名-佐有鸣

记梗

致命魔术au+马戏之王au


“你站在聚光灯下,是为了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惊叹、照射灯下一张张绽放的笑脸,还是为了闪耀人前,万众瞩目,名扬万里,抑或是,喝彩与鼓掌之后,在阴晦的落幕中与生存抗争?”


cp:21/sb/k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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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更通知

所有坑停更一年。
大纲已经写好,一年后还能更。
我要去成为优秀的21女孩❤️

【Kontim】都是错觉

*只...只写了个开头orz
*沙雕文学重出江湖@Lnes-鹅夫人 



我是提摩西·德雷克·韦恩,性别男爱好小提琴。哥谭高中一年级生。本来头发有点长,但是因为军训,比起被教官抓去剪卤蛋头我决定还是自己动手,忍痛割爱。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你这个发型好哈哈哈哈——”

提姆翻了个白眼,默默地划开手机锁屏。旁边这个傻不拉几、几乎要趴在方向盘上憋笑的家伙是迪克·格雷森,性别男爱好女,布鲁德海文大学二年级学生,就住在我家对面。因为还没开学所以自愿做苦力替布鲁斯送我上学,顺便做行李的搬运工。

一开始,提姆是拒绝的。他盯着阿福给他收拾好的行李箱还有一旁的水桶水盆还有各类洗漱用品,开始思考自己一人一次性搬进宿舍的可行性,当然还要还要算上寻找公告栏、寻找宿舍的时间。

达米安从楼上跑下来,冷笑一声:“哼,残障德雷克,你学会绑蚊帐了吗?”

提姆当机立断敲响对面迪克家的门。再也没有比让小恶魔达米安跟来学校更可怕的事情,上次布鲁斯带着达米安送提姆去学校,在提姆多次挣扎无果后,达米安两下爬上提姆的床位——提姆绝不会承认那看起来很像一只猴子——夺过提姆手中的蚊帐快速绑好。那得意的样子几乎把鼻子翘上天,就差把提姆一脚踹下床板,好像他才是个高中生而提姆是个小学生。

愚蠢的傻瓜蛋,自以为是的小学生。提姆敲门时恶狠狠地想。然而这扇白漆木门打开之后他就想逃跑:迪克挠着一头乱毛穿着大裤衩打开门,眼睛还眯着,好像提姆身上散发着刺眼的圣光。

天上那谁打碎了花瓶,雨水哗啦哗啦地像泼水一般砸下来,水泥做的街道一下子便湿透。这大太阳的天,雨怎么说下就下?

“早上好呀小提米,昨天不是不要我来载你嘛?别别别傻站着,快进来。”迪克继续眯着眼睛,去厨房摸索他的茶壶。

提姆在布艺沙发上正襟危坐,叹出一口气。在一个小时又七分钟之后,迪克终于从楼上下来,衣着整齐,那双眼睛终于不是眯着了,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恢复应有的光辉,像外面的大太阳一样璀璨夺目——雨早就停了好吗。不,提姆捂住眼睛,别向我抛媚眼我性取向正常。据他所说,提姆这个邻居喜欢早上洗澡,现在提姆坐在副驾驶上还能闻到迪克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等等,沐浴露的味道不可能这么持久吧?这是喷了香水吗?

细思极恐的提姆在认真思索了一番之后居然觉得自己的逻辑毫无破绽。

就在这时,车子往前挪动了大概一个车位的长度,然后便罢工一般趴在马路上。环顾四周,左边是道路施工的标志,右边也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家长无所事事地用手指敲着方向盘。似乎是察觉到提姆的目光,大叔的斜睨让提姆赶紧装作不经意地回头。迪克还在哼着歌儿。那什么,Jesse McCartney的歌。

“Why don’t you tell him that I’m leaving never looking back again~”不得不说迪克的声音和这个杰西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嗯,都是当不来麦霸飙不了高音的声音。

提姆看着锁屏上快要迟到的时间,内心快要崩溃。其实我也想离开这望不见尽头的堵车现场永远都不回头,但我插翅难飞啊。

我叫康纳·肯特,看见没,人群中长得最帅的那个就是我,我都不好意思介绍我自己,毕竟文字无法描述我万分之一的帅气。诶你躲什么呢,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啊,看老子这张帅脸难道让你害羞了?嗯啊~给你个飞吻。

家住得有点远,所以我一早就到学校了,搭的是公交车。昨晚找了一晚上才想起,行李箱被克拉克拿去大都会了,只好扛着两个红白蓝来学校,快被气死。但是行李往宿舍一丢,我还是条好汉。

刚到新学校,时间也很充裕,康纳便到处溜达溜达。从男生宿舍大门走出来,渡过宿舍桥——其实就是有点像护校河那样的河把教学区和宿舍区一分为二——眼前就是饭堂。哎,真不错,饭堂楼下还有个酸奶机。康纳便想去尝尝鲜,酸奶机啊!这个学校居然有自动售卖机!

然而没走几步,康纳就被拦住。那是个扎着小马尾的女孩,脑袋还不到康纳的肩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往上望着康纳——噢真让人受不了。康纳快速打量了一番,眼前一亮。这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就是黑了点。康纳一秒换上自己的招牌笑容。

“学长,请问你有零钱吗?酸奶机没办法刷饭卡。”

哎哟这学长学长的听得康纳心花怒放。于是他大手一挥,酸奶机咚咚掉下两盒酸奶。康纳捡起酸奶,作势要给妹子一盒,却在妹子伸出手时突然把酸奶收在身后。他突然凑近妹子,他甚至能闻到妹子衣服上柔顺剂的味道——而妹子的双手还呆愣在空中。

康纳对自己的脸还是相当有自信。而且他知道腼腆的小姑娘大多对这种搭讪方式无法抵抗。

“小可爱,你是哪个班的?留个联系方式呗?”

看着妹子脸红心跳地跑开,康纳晃晃手指夹着的便利贴——上面有妹子的联系方式——嘴里咬着酸奶吸管,吸溜一口酸奶。

好喝!康纳晃悠晃悠着朝篮球场走去。

康纳是个体育生。虽然他是游泳项目进的哥谭高中,但其实他更热爱篮球。高中三年的时间长着呢,首要任务当然是确认篮球场的位置。

康纳走在校道上。花坛里的鸡蛋花树在水泥地投下被切碎一般的阴影,而太阳雨后蒸腾的水汽让康纳感到自己就像一只在蒸炉里的桑拿虾。他把空盒子丢进垃圾箱,开始在球场上寻找他的目标。

没错,康纳没——有——带篮球。但不是说篮球是团体运动嘛。于是康纳绕着球场走了两圈,开始物色自己的队伍。有的球场上的积水还有一大片,没法使用,而没有干净的球场早就被占了。

康纳已经发现,皮肤黑的学生是高一新生——军训嘛——而校服特别脏的学生多是高三。康纳在一个球场前停下,他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得出结论:多吃两年饭的确是不一样。无论是技术还是身体素质都比隔壁场的高一要好得多。然而这反而让康纳蠢蠢欲动。

“哎,”康纳朝场上正耍得欢的学生们招呼,“加我一个呗。”

“你谁啊?没见过你。”

“不加不加,满了。”

学长们忙着用袖子擦汗,掀起衣服下摆煽风。康纳差点要捂住自己的眼睛:一块腹肌啊,秀什么呢。他看了看隔壁场的同级学生的实力,糟糕,他是真的不想去鱼塘炸鱼。这时其中一个学长主动退出,他从书包堆中捡起自己的书包:“我回宿舍洗澡了,五缺一,你们别欺负高一啊,也带人家玩玩。”

行吧。康纳看着大汗淋漓的学长挥挥手走了。他走进球场,简单认一下队友的脸。康纳不屑地哼哼,看谁欺负谁。

诶,好像有点玩太过了。康纳看着手表上的时间,拿着学长的篮球急急赶回课室。他没时间回宿舍一趟,更别提洗澡。一进课室,班上的座位已经满了大半,他溜进杂物间,随手把篮球丢进一格书柜里,便开始翻他的书包。他总是多备一件干净的衣服在书包里,现在可派上用场。

迪克比达米安还不中用。这是提姆一个人站在床板上得出的结论。迪克在帮提姆把水桶和盆子都搬上宿舍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溜了。提姆只来得及提醒他:“高三的课室在四楼,大红在高三2班!”

提姆认命地在床板上爬来爬去,脆弱的床板不堪重负,被他折磨得发出嗙嗙的声响。就在提姆终于第一次把蚊帐绑好、满头大汗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把蚊帐绑反了,入口居然朝着墙壁。

“......”

也是这个时候提姆才发现,原来蚊帐还有正反两面的吗!

这一天真是糟糕透了。提姆回到课室的时候想。先是布鲁斯有时外出不能载提姆上学,然后便是学校附近修路而大堵车,接着是收拾宿舍的一系列乱七八糟。

他走进课室的时候看到班上的座位几乎已经坐满,抬头寻找课室的时钟。在确认还有三分钟才迟到后,他赶紧溜进杂物间。

“......”

提姆背着书包站在门口,觉得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眼前这不知道是谁在他刚进门,呼地脱下汗津津的校服上衣,把提姆吓一跳——我是谁,我在哪,这家伙是谁,我们见过吗,军训没见过这家伙啊,我进错教室了吗,没有,这是背阔肌吗,这就是背阔肌吗,怎么看起来像是要长出翅膀,好想摸摸看——

“呃......”提姆发出一点声响,成功让眼前的男同学转过身来。他还没有完全穿好上衣,转身时露出的腹部令人遐想。

哇......提姆咽下口水。机械地朝杂物间内部走去——外面的书柜已经被占满。

然后提姆看到一个篮球。准确来说,是一个沾着泥巴的篮球,它正静静地占据了唯一一个空着的书柜格子。

“......”提姆的大脑在努力运转。他把装着小提琴的琴盒放在地上,死死地盯着篮球,似乎用死神一般的眼神能把可怜无辜的篮球吓出来。

“你在这干什么呢,快上课了。”男生走到提姆旁边把篮球掏出来,“抱歉啊,占了你的柜子。”

提姆摒住呼吸——因为味道实在是太大了——偷偷瞄一眼男生的侧脸,又赶紧低下头。

他太他妈的好看——

然后他看到男生把沾着泥巴的篮球往他的双层绒面琴盒上一扔,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一声巨响......巨响......在狭小的杂物间里震耳欲聋。

“......”


提姆冷下脸,面无表情,原本百分之二百的好感度直线下降为负值,内心毫无波动只想打人。

我刚才什么都没想,这都是错觉。这家伙就是个蠢蛋。


【Jaydick】为奴岁月预览

我来证明我真的有在写但是坑太多了每一个au都能要我的命orz
但是!别的cp都有历史向21也要有!(21女孩攀比心很重!








Here we go!

——————————





杰森听见死神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是时候了,老家伙。

杰森不知道这是上帝的呼唤还是来自地狱的邀请,不过,这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已经活了足够长的时间,远远超过他所希望的。他已经得到了一个黑人所能获得的最高的声望与最多的财富,远远超过他所应得的。

当他的挚爱先行一步时,杰森并没有特别的难过。他知道这一切总会落下帷幕,他们之间总有一人要先握住上帝的手。

他们这一代人的一生在美利坚年轻的生命里绝对是传奇式的,他相信,在千百年后的今天,美利坚的孩子们定能对这场轰轰烈烈的革命耳熟能详。当他们说起亚伯拉罕·林肯时,敬佩在他们心中油然而生。即使历史的车轮碾过一程又一程,那属于全人类的光辉也绝不会黯淡丝毫。因为是他解放了上帝千千万万的深肤色子民,是他让我们深肤色的子孙后代不必再在皮鞭下胆战心惊。

但是,我们这一代人注定无法平静。我们愤怒,斥咄制度的不公。我们抗争,为子孙的未来而战。我们赢得胜利却也制造混乱,我们以为我们会迎来平静,但刻印在黑皮肤的鞭痕永远无法消失,接踵而来的却是压抑了百年的种族屈辱与愤怒。当我们翻开宪法,我们已经能清晰读出“生而平等、自由、追求幸福”的字样,我们已经可以深刻地理解这些字样的分量,但是我们再也无法平静享受。

解放者能毁掉囚笼却无法治愈他们的伤痕。一场革命能结束不公正的制度,但是,上帝赋予人类灵魂神秘莫测的特性,短暂的胜利无法改变那些在灵魂深处根深蒂固的信条。

我只是个卑微的黑人。一个地位低下,却足够幸运的黑人。

在很多年前,当我被允许呼唤他的名字时,我以为,我终于能追上他、可以和他平等并肩。在很多年后,我终于明白,一日为奴,身上的印记便永远无法消失。在他面前,我永远是那个瘦骨如柴低眉顺眼的小黑鬼,永远是那个在艾伦庄园看着他和白人姑娘们尽情舞动而疯狂嫉妒的卑微的仆人。

有位善良的绅士提醒我,我应该考虑请一位神父,以便在弥留之际忏悔我的过错。我诚挚地感谢他的好意。但是,我认为我的一生并没有过错,我不为此遗憾也不因此而后悔,我的血统也许并不高贵,但我想我不需要为此而自行惭愧。即便让我再来一次,我也依然会选择生于哥谭,选择那布满短吻鳄的拉萨路河。就是在这个浸满我的族人鲜血的河畔,上帝让我遇到迪克,被他所爱,与他厮守终身。

杰森·陶德闭上了眼睛。

迪克,我的挚爱,我无上的幸福,我的一切。

他唇角的皱纹盛满笑意。

一切的一切开始于那一天。

那一天离革命的前夜依然遥远,那一天,哥谭的早晨依然由奴隶们起床的号角叫醒,拉萨路河里的水蛇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水底的朽木,汗水与田地淹没千百奋力干活的奴隶。

【Kontim代发】fantasize(by 900)

还是肉肉!!!

Attention:

*pwp
*底特律au,有私设
*98kon x 仿生人tim
*一发完,ooc属于900

石墨入口

【Jaydick代发】Grind me down(by 900)

大家!我们的好朋友900给我们发肉肉吃啦!张嘴吃肉肉!(你张不张嘴!

作者是900小可爱!!不是我!!!我只是900的搬运工!

Attention:

*pwp
*两翅一桶
*含微量道具描写
*有翅x翅插入情节

石墨入口

【Jaydick/微KT】1988-例行碎碎念

CP:jaydick/kontim
微roykori/罗伊x柴郡猫

Attention:
*饥饿游戏au
*故事发生在电影系列结束之后,结局修改,本人没看过原著,电影最后一部没看,感谢群友的结局科普(感谢)
*剧情捏造,各种脑补,理科狗,别当真,都是编的
*写着玩(?)更新不定


资料参考:

《饥饿游戏》前三部电影

《耳语者:斯大林时期苏联人民的私人生活》

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第三帝国资料我也记不清名字了...orz

【Jaydick/微KT】1988-新生活(饥饿游戏au)


你管自己叫自由?我希望你讲述当家做主的思想,而不是如何挣脱一具桎梏。【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Ⅰ 新生活






迪克已经在这该死的墙角站了两个小时。他动动发酸的脚,调整了姿势。今天是探视日,他本应该在海峡劳改营碰碰运气。他应该像往常一样站在为亲人朋友送包裹的灰头土脸的队伍中,脚下是硌脚的碎石和白沙,身旁不到两米处,警察对他们大喊大叫——就像主人叫骂他的牲畜们。主人不时摸着腰侧的皮套,那里插着枪。

迪克拉低兜帽帽檐,微微低着头,尽量把自己的脸藏起来。他时刻留意着风吹草动。他没有被通缉,但是警察随时都会出现,搜查街道,他没有违法,但是被警察眼熟可不是什么好事。他盯着自己的脚,他的鞋蒙上厚厚一层白灰,而且它的鞋底交合处又裂开。迪克扭着脚踝查看,裂开的口子有他半个拇指长,已经有不少沙子掉进去了,这让迪克觉得很不舒服。等下他还要走不短的路才能回到列车,然后补他该死的鞋。

是的,现在他学会这个了,以前杰森会给他做这个,补他们两个人的鞋。迪克的手艺一般,就是能穿的程度,这不,又裂开了。杰森能补得很好,有时候,他还会在鞋面上缝一只小鸟,很小的一只,很隐蔽,等着迪克去发现惊喜。杰森会做很多事情,他会为迪克做很多事,他们照顾彼此,但那是1988年前的事情了。

他的脚对面出现另一双脚。迪克抬头张望,四周没有其他人,很好。迪克摸索着手里的对面递过来的东西。他可是花了一笔积蓄才搞到手的。

“密码输入错误三次之后真的会自动销毁所有数据?”

“放心,错不了。”对面人嗤笑一声,对迪克的提问感到不屑。

“如果你敢骗我,我会找到你。”

迪克转身就走,他身上揣着个违禁品,一支录音笔,他不想继续在此逗留。

他回到列车上,他住的车厢门进去。这节车厢里有十六张床,上下共两层,两侧各八个床位,床头紧接着床尾。这节车厢并不是住着十六个人,而是住着十六户人家。大家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把自己的床位团团围住,用木板、布制帐篷阻挡其他人的视线,妄想给自己留下最后一点私人空间。

迪克走到车厢的末尾,这里有些许空余的位置,摆放了两个大柜子。这两个柜子本应根据床位来平均分配摆放空间,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像迪克这样的单身人士难以在争夺空间的战争中获胜,占据更多空间的往往是有家庭的人。迪克占据了柜子最上方的一个小角,以前他的位置还算公平,他会把他的衣服放在上面。诚实地说,他也并没有过多个人财物。

后来不知怎么的,他的位置就被大哈珀夫妇的一些婴儿用品占据了。现在迪克只把他的热水壶和一只装着乱七八糟东西的铁皮箱放在上面,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他的衣服和重要的东西堆在床头,湿毛巾挂在床边。如果在以前,他一定会被杰森臭骂一顿。迪克撩开他的帐篷,里面一团糟。他从床上掏出一个衣架,把脏兮兮的外套挂在床上,便把鞋子蹬掉爬上床。

今天晚上不是迪克值班,他躺在床上很快便睡着。然后他醒了。谁他妈知道现在几点,这车厢里黑不溜秋连点光都没有。他听到粗重的喘气声,从隔壁床幽幽地传来。若有若无的嘤咛不停地撩拨着迪克的神经。他无声地朝着黑暗大喊:上帝啊,饶了我吧。

一股无名的怒火燃遍他的全身,他在床上用力地翻过身,身子砸在床板上发出一声巨响。寂静的夜里,这就像是用力朝人的心脏上敲上一锤。迪克蜷缩着身子,把脸埋在被子里,颤抖着。隔壁床霎时没了动静,车厢内静悄悄的,迪克能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然而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多久,隔壁床厮混的男女又搞起来,女人虽咬着嘴,满足的呻吟变成糯软的鼻音,像是爽到嘤嘤哭泣。该死的。迪克无可奈何地爬下床,摸黑摸到门把手,逃到另一个车厢去。他把自己关在列车的卫生间里,在打开电灯的瞬间不适应地眯着眼。

明天他必须要在睡前把门上锁。那个叫星火的女人,隔三差五便趁着晚上人们都熟睡之时溜进他的车厢,和隔壁床的小哈珀胡搞起来。他和小哈珀谈过这破事,被那混账狠狠嘲笑一番。

我嫉妒他?这是什么操蛋的笑话。我有我的丈夫,我只是丢失了他,我为什么要嫉妒一个一无是处的毛头小子?

迪克坐在马桶盖上,仰着脑袋。如果不这样做,他觉得他可能会无法抑制地哭泣。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摸到那只录音笔。如果,如果当时他选择听从杰森的建议,他是不是就不会失去他的家人,他的一切。但迪克知道,即便时光倒流,再次给予他选择的机会,他依然会义无反顾地走上这条路。



“如果你做不到,我可以为你处刑。”杰森在他耳边耳语。

“不,杰森,你已经答应战争结束后不杀人。”

“战争,还,没有,结束。”杰森咬着牙说道,他不自觉提高音量,“只要她一天不死,战争就无法停止。”

杰森捧着迪克的脸,强迫他们凝视彼此:“你是在纵容新的暴君。”

迪克不打算让步,他也知道杰森同样如是,他们从彼此的眼中知道。

最后是提姆分开他们:“杀死柯布总统这个做法不现实。”

“不现实?难道我们杀死旧暴君是为了扶持新暴君?”杰森朝提姆走去,他身上散发着危险。而康纳先于一步挡在提姆面前,他眉头皱紧,却不比杰森弱势。

迪克把杰森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杰森想甩开他,迪克却攥得更紧。他猛地瞪向迪克,后者用嘴型对他说:不要。

提姆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出他的理由:“人民需要的不是新的政权,他们需要的是温饱和重建家园。为此我们需要一个能有效运转的政府机构,这是柯布能提供的,也只有她能做到。我们必须容忍她,当然,暂时性的容忍。”

“我们有嘲笑鸟,人们歌颂的是他,是迪克。”

杰森跃跃欲试,迪克不得不用力抓紧他,他手臂上的肌肉因激动而收缩。

“我需要向你指出,人们对嘲笑鸟的崇拜是一种盲目的狂热,战争时期我们需要狂热鼓舞士气,但是和平建设时期,”提姆摇摇头,“大红,我知道你的担心,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杰森冷笑:“你无法说服我。”

“我不需要说服你,我只需要说服迪克。”提姆望向迪克,“你是怎么想的?”

迪克知道杰森故意没有望着他。但是迪克能感受他深深的愤怒。

战争结束,旧总统被公开处刑,全国各地的人们都从屏幕上看到那颗白花花的脑袋骨碌碌滚到地上。迪克他们在新政府分到五个席位,分别属于迪克,杰森,提姆,达米安和布鲁斯。原本达米安的名字不在名单上,他们向总统提出要求时被坚决拒绝,后来是康纳自愿退出。

他们称新政府为联邦。

联邦向她的人民承诺平等和温饱,取消饥饿游戏,所有属于旧政权的陋习要坚决予以摧毁,包括诟病已久的监视工具。联邦提倡生活简朴,坚决打击旧贵族风气,禁止任何人使用旧首都的中心建筑,此处只能用作纪念馆与旅游景点,告诫人民铭记革命成果来之不易。

韦恩家族的财产几乎被全部没收,只余下一座在新首都的小别墅可供家族居住。新的生活在等待他们。除了布鲁斯,一家人其实是开开心心地搬进别墅里。他们在韦恩庄园的东西基本上没有办法取回,因为基本上已经被充公。而且建设时期嘛,提倡简朴,他们也不能穿那些华丽的服饰,也不能铺张度日。

“我觉得这样挺好。”迪克坐在床上打量属于他们的卧室。

迪克和杰森拥有自己的房间,他们以前过惯了苦日子,这个小小卧室对他们而言已是最温暖的爱巢。杰森把他们的衣服挂到衣柜里。其实就是几套款式统一的蓝灰色工作服,他们甚至没有自己的私服。

“哼,你没看见老家伙的脸色么,像个锅底。”杰森不满地哼哼。

迪克脱下外套和裤子,只穿着内衫四仰八叉地躺在他们的床上。

“布鲁斯是真正贵族嘛,在物质生活方面和我们的要求不一样。”

杰森把他们清教徒式的家当整理好后回过头,他的爱人光着两条腿趴在床上看着他。察觉到杰森的目光,迪克甚至调皮地朝他抛个媚眼,带着点色情的暗示。杰森挑眉,他扯下工作外套,用嘴巴堵住迪克的笑声。

他们的结婚证上盖着联邦的新公章。

“这个结婚证是谁设计的?太丑了。”杰森非常嫌弃。

迪克凑过来一看,笑着说:“我觉得挺好,你看这两个家伙多好看,他们以后一定很幸福。”

迪克指着的是他们的合照。他们露出自己这辈子最灿烂的笑容。新的生活在等着他们。

战后国家到处是断壁残垣,人们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各种用品奇缺。联邦正尽最大的努力保证粮食和燃料的供给,但是日用品匮乏难以解决。迪克和杰森都决定不举办婚礼,但家人却异常坚持,布鲁斯尤其认为不能草率对待。

迪克躺在杰森怀里,一只手抚摸着杰森的胸膛。杰森觉得有点痒,但是迪克总爱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他便随他去了。

“结婚要有结婚的样子......杰伊,婚礼是什么样的?”迪克爬起来趴在枕头上,从被子里露出两颗被咬得红肿的乳珠。

“我想想,”杰森侧过身,把玩着迪克垂在脸侧的刘海,他的声音沙哑又温柔,“有牧师,婚纱和奶油蛋糕?”

迪克凑到他面前,戳他的鼻子:“小坏蛋,婚纱你就别想了,牧师非阿福莫属,至于奶油蛋糕......我们上哪儿去找奶油啊?”

“这不是我们今晚要操心的,甜心。”杰森翻身把笑个不停的迪克压下。

杰森真的弄到了奶油,他甚至弄到一些面粉,加上他们省下配给的鸡蛋,在神奇的阿福有魔力的双手下,足够做一个颇有分量的蛋糕。那天,他们全家穿着灰蓝色工作服,包括布鲁斯和那对新人。他们从废墟中翻出神像,擦干净,摆好,在牧师的英式腔调下,迪克和杰森庄重地对彼此说:“我愿意。”

在经历了这么多的灾难后,他们终于在日光之下走在一起。

康纳最终决定回到7区——现在改名为堪萨斯——陪伴他的家人,提姆当然跟随着他。他们考虑过在新首都结婚,但是提姆知道康纳的家人没有办法从堪萨斯赶到新首都。现在全国的交通因为战争而一团糟,两地相隔遥远,让两位老人带着小孩奔波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在哥哥们的婚礼上,康纳把提姆的手握得很紧,提姆轻轻地对他说:“没有关系,我等了十八年才等到你,也不差这几天。”

提姆还有另一层考虑。远离首都,在乡下,也许监管不严,他们可以穿自己的传统服饰——如果他们能搞到的话。当然最重要的是,康纳希望能和父母和弟弟分享他们的喜悦,提姆对此也非常赞同。

他们离开新首都时,那情形非常滑稽。前一天晚上迪克还像个没事人,等到真的要分别的时候才后怕,抱着提姆哭个不停。杰森随着他把提姆的工作服抹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他点了根烟:“鸟宝,如果那家伙——”

“他不会。”提姆斩钉截铁,脸不红心不跳。康纳在旁边都要脸红了。

杰森差点被呛死,他还没说呢。但是......杰森笑了。也没有但是。

达米安站在一旁别扭极了。不要误会,他是故意站偏的,他要与德雷克保持安全距离......去他的。

“喂,德雷克。”

“终于开尊口了?”

打了一晚上底稿准备煽情一番的达米安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恼羞成怒地嚷嚷:“所以你想打最后一架?”

“别这么伤感,以后多的见面机会呢,而且下一次再相遇时你可要改口啦。”提姆笑,达米安猛然醒悟了什么。

他故意露出不屑的嗤笑:“提摩西·肯特?好土的名字!”

他们目送提姆和康纳上了火车,火车缓缓开动。在铁轨旁看着亲人缓缓离去是一种奇妙的体验,以前他没有离开过12区——现在已经改名为布鲁德海文——从来都是提姆目送他离开,代替提姆参加饥饿游戏那一次,以及他幸存了之后。而现在,是迪克为提姆送行。那一刻迪克才发现,他的小弟提米和他们之间相隔的不只是火车玻璃,还有一个人,一颗心之间的距离。

回去的时候,杰森还在抽那根烟。迪克夺过他的烟:“差不多就行了,还抽。”

他吸吸鼻子,声音依然是哽咽着的。好不容易有借口能抽根烟却被打断,杰森自然是有些恼火,可是他看着迪克,那一点也消了。

“我们的小红真的离开我们了,现在他属于另一个人,另一个家庭。”迪克眼角挂着眼泪却依然在笑,“挺好的,我觉得挺好。”

香烟不在配给品之列,可迪克觉得杰森身上总是有包烟。他们必须要非常节省才不至于在下一个领取配给品日前消耗完。他们的饭菜非常清淡,因为盐和糖的配给几乎没有,更不用说酱油。在阿福的掌控之下,他们的日子依然过得不错,有时候,在非常偶然的时候,他们能正好一起聚在家里吃一顿晚饭。

他们太忙了,他们在不同的部门工作,下班时间各不相同,更不用说已经成为常态的加班。迪克甚至觉得康纳和提姆的选择太正确了——那当然他的弟弟可是最聪明的——不过这个时候,全国上下都正卯足劲儿往前冲。更好的社会需要拼搏才能得来,联邦没有特权阶级,无论是公务员还是劳动人民拿的配给都一样。公务员的薪水也不比工人高。好吧,布鲁斯会习惯这样的生活的。

新首都把一座旧贵族学校作为办公中心,从韦恩家的小别墅到办公中心只需步程即可。人们依然很喜欢从屏幕上看到迪克。迪克每天都会拿到新的材料,钢铁的产量,粮食的产量,供电,供水,新的指标,五年计划等等。他只需要对着屏幕读出来,把口号喊出来,人们都喜欢听他说话,听他的承诺。

“他们的指标,不全是真的吧?”迪克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杰森把被子铺好,盖到他们身上,手伸向迪克的大腿。后者也很配合地把腿缠到他的腰上。

“那是当然,他们承诺的供水问题根本没有解决,我们现在还得每天出去打水。”战争让供水供电完全停止,幸好人民群众的能力是无限的,他们发现这儿不远处有个水井,于是每天那里都会排着长长的队伍,家庭主妇们提着水桶,各不相让。

“你是说,我每天都在向所有人说谎?”

“......”杰森观察着迪克的表情,他不确定迪克在想什么,“你想说什么。”

“我不喜欢这份工作,我从来都不喜欢,但是人们喜欢看到我,他们说,人们愿意从我口中听到希望,知道他们的生活正在变好,尽管我们知道新首都依然一团糟。”他转向杰森的方向,后者注意到他眉头不自觉皱紧,“杰伊,我——”

“嘘。”一根手指抵着迪克的嘴唇,他感觉到杰森带着厚茧的拇指摩挲着他的唇。杰森覆上他的身体,他们从彼此的嘴里获取温暖。

“我、我不想骗人......”他们气喘吁吁地分开,黑暗中,杰森看到身下人的眼睛泛着水光。

“没有人想说谎,”杰森的声音轻如呢喃,他亲吻迪克的眼睛,“但是你必须要做下去。”

迪克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他就像一只小知更鸟,温和,无害。杰森感到一阵犹豫,但是很快便把这种不适感压下。他抿着嘴微笑。

“给我们一个微笑?”

迪克似乎还要流泪。但是杰森能看到他正在努力让眼泪回流,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迪克朝他点点头,揽过杰森的颈脖,在杰森进入他时双手用力抓住杰森的脊背。他像落在河滩上的鱼那样挣扎着呼吸。他很坚强,而且他正在挣扎。渔夫已撒下网,而网正从四面八方向他靠近,但他并没有非常用力挣扎,因为他仍然心存信任。但是杰森能感觉到,联邦正在折磨着他,一点一点地毁掉他的鸟儿。

迪克在新闻部上班。全国各地的消息都会汇集到新首都这个部门内,而迪克和其他同事一样,需要对消息进行筛选和汇总。无论他擅长与否,喜欢与否,他无法自己选择工作。他需要工作到很晚,他们家的所有人都是这样。有时候迪克会觉得很对不起阿福,因为他常常要独自守着房子,而他们家的餐桌几乎从未坐满。

迪克和阿福在吃晚饭的时候,杰森下班回来。

“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吃。”杰森走向他们,把一只手撑在迪克坐着的椅背上。

“布鲁斯呢?”

阿福回答:“布鲁斯少爷身体不适,他正在楼上休息。”

杰森应了声,他注意到阿福的头发全白了。迪克抓着他的手,把它拉到自己的掌心,十指相扣,他问:“为什么小D 最近下班都这么迟?”

“不知道,我明天问问他。”

杰森在迪克旁边的椅子坐下,把手相当自然地把手放到迪克的大腿上,也没管后者的眼神示意。他看了一下桌上的饭菜,问:“阿福,家里还缺什么吗?”

“我们就像其他家庭一样什么都缺。”这是阿福的小玩笑,意思是:暂时足够。

杰森对他笑笑,但同时也严肃道:“如果配给用完,需要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我知道了,杰森少爷。”阿福得体的笑容使他的皱纹看起来没有那么引人注目。

杰森站起来把椅子推好,迪克望着他,他仰着头,嘴唇上有些油光,使他看起来该死的撩人。杰森忍不住低头亲吻他的发顶,在他耳边说悄悄话,惹来迪克的笑声:“帮阿福打扫干净,别让我等太久。”

他们当着老人的面来了个湿漉漉的舌吻。

“我、我听说内务部弄了个安全小组,你知道是做什么的吗?”

“有这回事吗?”杰森任职于内务部。

“而且谁允许你在这时候想别的事情?”杰森惩罚性地咬在迪克的腿根,按住迪克猛然抽搐的身体。他满意于听到迪克的惊呼。那很有趣。

“你可真是个坏蛋、唔嗯......”

达米安回家的时候已经快过凌晨两点。他又累又饿,外面下着雨,他带着浑身潮气踏进家门。他顾不得其它,把湿外套甩在椅背上,试图在厨房找到剩饭剩菜。显然今天是达米安的幸运夜,让他找到半块煎饼,就在放在盘子里,旁边甚至还有两片薄薄的火腿。然而这反而很难不让人觉得,这是特意给他留的。

“多管闲事的潘尼沃斯......”

他两口便解决掉小半盘食物,待他抓起他那件还在滴水的外套、准备上楼时,他发现自己沾满泥浆的鞋子彻底毁了那块羊毛地毯——那也许是他们家最值钱的东西,是陶德那家伙弄来的。虽然他没有说,但是家里人都知道杰森那是专门给布鲁斯的——终于使他的旧贵族父亲不再对家里人使脸色。尽管那远比不上韦恩庄园里的。

陶德那家伙虽然平常总是臭着一张脸,对他和布鲁斯粗声粗气,但是达米安知道陶德在照看着他们的家,他非常在乎他们每一个人。

他似乎总能弄来些稀罕玩意儿。达米安以前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哪里弄来的,比如潘尼沃斯的银质餐具、迪克那件蠢爆了的真丝睡衣——拜托,这些玩意儿可不是钱能弄到的,即使有钱,普通人也是买不到这些玩意儿的,因为没有工厂会生产这类奢侈品——联邦标准的奢侈品。当然,现在他知道了陶德的小秘密,也知道这人多么无耻。尽管他是为了他们的家庭。

达米安上楼之后首先去看他的父亲。他悄悄推开门缝,布鲁斯均匀的呼吸从床上传出。然后他听见他的哥哥们的声音。这让达米安不自觉翻了个白眼。他不情愿地走到哥哥们的卧室门前,轻轻敲了两下门。

“对对、哈啊,就是那里......杰伊啊啊啊啊——”

门内交错的粗重喘息让达米安差点没忍住直接把门踹开的冲动。哥哥们的没羞没臊让达米安也隐隐脸红,有时候他常常忘记他们是合法伴侣。他用力砸两下门,那让人脸红心跳的粘稠水声识相地消失,呼吸却难以平复。

“小D回来了......”达米安听到迪克哑着嗓子低声对另一人说话——另一人还能是谁?

“回来——蠢鸟......”情事被打断让杰森变得不耐烦,“该死的恶魔崽子......”

“我听到你叫我了,混蛋陶德。”他原本只是想让他那大半夜还在瞎折腾的哥哥们赶紧闭嘴睡觉,但是达米安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你要是敢再把格雷森折腾到下不了床,我就把扫帚柄塞到你的屁眼里。”

门开了,是格雷森。达米安想。他果然穿着陶德送的那件该死的真丝睡衣——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个款式是女人穿的?

迪克浑身上下都乱糟糟,但是看起来却很精神,脸颊红扑扑——拜托他刚才还在做剧烈运动。达米安打赌他的大哥睡衣里面一定什么都没有。

“小D?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最近怎么都这么晚?”迪克捋了捋汗湿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

但是,不,达米安依然能嗅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骚味。他后退一步和迪克保持距离。

“闭嘴格雷森,快滚去睡觉。”

达米安很烦躁,因为他的大哥突然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的迪克让达米安感到一阵心慌。他不知道迪克知道了多少,还是依然一无所知,但是达米安可以肯定的是:他已有所察觉。格雷森很敏感,或者说是敏锐。只要他想知道,没有人能瞒住格雷森,无论是我还是陶德。

达米安需要和他的二哥讨论这件事。他需要找个机会,也许就在今天,几个小时之后或者十几个小时之后。

第二天达米安被吵醒时他下意识看看窗户——天还没亮。哦该死的,他肯定现在还没到早上六点。他爬起来甩开门往门口一站,眼神能把人杀死。门把手猝不及防砸在墙上,太久没上油的转轴发出刺耳的吱呀一声。

杰森还在骂,完全没往他的方向看。他拦腰抱着迪克从卧室里出来,光裸着上身只穿着裤衩——被潘尼沃斯看到一定会谴责他。即使是躺在别人的手臂上迪克还在睡,真丝睡衣盖住半个大腿,没盖住的部分被杰森有力的手臂抱着,肤色对比明显。他就像是睡死过去。他们进了浴室。

“——你是个混蛋迪克·格雷森,我就不该惯着你,你这只蠢鸟,如果上班迟到,我看你怎么死——”

杰森的咒骂被逐渐响起的水声淹没。达米安能猜出大概,关于他那懒于在剧烈运动后清理身体的大哥和他操心的丈夫。如果民众知道他们敬爱的嘲笑鸟的私生活是什么鬼样......算了。达米安的头很痛,因为缺少睡眠,他得再补两个小时睡眠、不对起码三个,三个小时。

然而一个小时后,达米安穿戴整齐走下楼。他扫视着客厅,那块糟糕的地毯已经被不动声色地抽走,他从大门到客厅——甚至楼梯——上的痕迹也被妥善清理干净。不需要思考,这个家的任何人都知道这是兢兢业业的管家所为,尽管他已年岁甚高,达米安能察觉他的手脚已没有以前利索。而杰森,杰森已经坐在餐桌旁,正在享受阿福敬业的服务。这让达米安心中冒起怒火。他坐下时的戾气似乎太过张扬,甚至让杰森稍微抬眼向他投去视线——而这甚至让达米安更加愤怒。

迪克轻快地从厨房出来,一边穿着外套一边从杰森身后经过。好吧,如果他不加快脚步,那么他真的要迟到了。

“早上好小D,再见阿福,帮我问候布鲁斯,杰伊,”他在经过杰森身旁时稍微停了停,“一个吻?”

“快滚。”杰森头也不抬。

大厅里突然静得可怕。迪克没有说什么,他径直走向门口,开门,关门,离开。他可能有点生气,但是迪克没有让大厅里的人感受到,起码达米安没有从他的关门声中感受到。

还是安静。这似乎是对杰森无声的谴责。他终于忍不住,叉子掉在陶瓷盘子上发出突兀的噪声。一旁的管家露出责备的眼神。

“我不是......我不是真的......他要迟到了。”杰森的手在空中比划,然后他放弃了,“好吧,我会对他道歉。”

达米安还在瞪他。杰森捡起叉子,与和自己相隔一张椅子——那是迪克的位置——距离的小幺对望,居然眼神有些闪烁。其实那只是因为达米安和迪克的关系一直很好,他觉得达米安可能会因此生气。他猜对了一部分,达米安正在生气那部分。

“你,穿几号鞋来着?”杰森试探着开口,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一小块西兰花,“我记得迪克提过你穿10号,但是你长太快了,试试11号?”

达米安一拍桌子站起来,椅子都被他掀翻:“不要用这种口吻和我说话,只有父亲能这样对我说话,你以为你给家里添几件赃物就成一家之主了吗!”

杰森眼里的闪烁瞬间冰冷——很好,这就是达米安所希望的。

“阿福,布鲁斯怎么还没下来?”

他看向阿福时的目光明显柔和不少,这反而让达米安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格雷森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和什么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他知道了?一个无耻的混蛋,一个骗子,撒谎精,抢劫犯,杀人犯,叛徒。格雷森有过选择吗?还是说他选择“不知道”,他察觉了,但他选择相信。

达米安握紧双拳。

或者,盲目?

“我想布鲁斯少爷可能遇到一些小问题,也许我能提供恰当的帮助。”阿尔弗雷德永远如此体贴。他识相地上楼了,两兄弟都确定彼此注意到管家的步伐不再灵便。

“坐下。”杰森一边说一边喝了口茶。哦,他们家只剩这么点碎茶叶。阿福应该早点告诉他。

达米安好似没有听到:“你是个混蛋,陶德。”他觉得对方不紧不慢的态度简直不可原谅,尤其是他做了这一切之后。

杰森加入安全组,干他们最厌恶、最不可原谅的活,用他的话来讲:用强权整治街道。达米安敢打赌办公中心后面的仓库堆满他们从无辜百姓手里抢来的各种物资,就为了打击柯布那个疯女人想象出来的“旧贵族分子”。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完全没有逻辑性,达米安确定杰森的脑子还记得被暴君统治的滋味。他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他把抢夺来的物资用职权带回家,达米安确定迪克会怀疑,而这个骗子到底用什么把他说服。达米安不相信“爱情使人盲目”。

“我从来没有说我不是。”杰森很冷静,平时的愤怒、烦躁、恶劣全部收敛起来,变得一点波动都没有。这让达米安无法揣测对方的想法,而这种空白让他感到该死的紧张。

“坐下,我们还有三分钟。”如果他们不想迟到的话。

他冷静的样子像达米安的父亲。达米安终于发现,那不是冷静,那是冷酷。一种超然的自私。

他坐下,冷汗开始划过他的脸:“格雷森为什么没有阻止你?你欺骗了他?”

“你自己去问他。我没有,也许有,不过他只是没有问。”

这个回答却把达米安的愤怒推上最高点,他的指甲嵌进掌心:“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在把自己当成特权阶级,你正在制造‘新贵族’!”

“那么侦探先生,”杰森依然冷静得让人可怕,他低声地,悄然无声地,像一把尖锐的小刀,割开达米安已经愈合泛白的伤口,“当你在20个小时内结束72届饥饿游戏时,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达米安没法回答。那是革命前的事情,他以为他们默认不再提起。

“走吧,再谈下去肯定要扯到工作,我们说好不在家里谈工作。”杰森站起来抓起外套穿上,他们真的要一直穿这套该死的蓝灰色工作服吗。他相信不久后会有新的制服,代表等级,代表差异。联邦所承诺的平等是不可能实现的。

达米安忧心忡忡地跟着杰森走出家门。大门关上,把他们关在街道上。达米安依然不明白,为什么迪克......

杰森看对方依然皱着眉头,他点了根烟,然后把烟盒往达米安招呼。后者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杰森把烟盒收回,他咬着烟哼哼两声:“别想这么多,小鬼,不如告诉我你到底穿几号鞋?”

达米安低头看着他的二哥。

哦,恶魔崽子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